技術文化文明現代化與中國文化
兼駁中醫陳舊的論調(作者:張協和)

 

目錄

一、關於技術的概念

二、關於文明

三、關於現代化的概念

四、中國傳統文化和西方文化的關係

五、中國傳統文化的价值

六、中國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的關係

七、理論和實踐結合的問題

八、科學道德,職業道德,科技工作者的品質問題

 

駁斥當前某些人把中醫說成是陳舊,落後的個體小生產式的東西以及認為它阻礙科學技術發展和現代化建設進程的觀點。

人類文化,是以石器、陶器、青銅、鐵器來作為划分時代的標志的。我國歷史悠久、文化燦爛,地大物博、人口眾多,經歷了這些不同的文化時代。所謂文化,也就是文明進化。在人類文明進化的漫長歷程中,科學技術的發展一次又一次地推動了歷史長河夸脫向前。

 

一、關於技術的概念

技術是人們在實踐中為了達到預定目標,利用自然規律所創造的方法、規則及其物質手段的體係。中醫在診斷病証時所用的望、聞、問、切的手段,在臨床辯証時所采取的陰陽表里寒熱虛實等八綱分析的方法,在治療時所采用的汗、吐、下、和、溫、清、補、清等不同的治法,在考慮病因病機時不僅注意到風寒暑濕燥火等自然气候因素,還應注意到喜怒憂思悲恐惊等心理情態因素和社會因素。這都屬於技術的范疇。

這種對於技術概念的理解表明,技術具有社會與自然的雙重屬性。

技術的自然屬性表明,技術及其發展必須依据自然規律,而不能單憑主觀愿望,否則就會受到規律的懲罰。技術的自然屬性還表明,技術在不同社會制度的國家之間可以轉移,因此我們可以而且必須學習世界的行進技術,然而技術的實踐目標,又使技術具有社會屬性,因此技術的轉移又必然要受到不同社會條件的限制,顯然技術的社會屬性,還要求我們必須研究技術的倫理問題,這也是發展人類文明進化的一個不可缺少的重要領域。要發展技術文明的進化,就必須提到創新精神,即便是模仿別人的成果,也應當是一種創新過程,但必須根据自己的不同條件,在消化吸收的基礎上,加以改進和提高,這才是成功之路。企圖不費力气,隻靠引進現成的技術、買來一個現代化的思想,決不是我國引進技術的方針,它隻能延緩現代化的進程。

還應指出,技術同科學的關係雖然密切,但是并不等同。科學是正确反映客觀事實及其規律的係統知識,(如數理化、天地生、還有力學等)獲得這種知識的過程就是科學活動,其評价標准是真理性,科學實踐的結果是檢驗真理的標准。中醫藥學是古代人類利用本能的返觀內照等功能,對人體臟腑經絡、生理病理進行觀察,利用本能的對外環境的感知,來選擇能夠調節體內陰陽失和、气血失調的植物、動物,礦物作為治療藥物或其他方法作為治療手段。進而用文字記錄下來,從而就形成了能正确反映客觀事實及其規律的係統知識,以近千百年的臨床實踐檢驗,确有療效,這就具有真理性,這就是科學。聯邦德國慕尼黑大學的著名中醫專家波克特稱中醫是“獨具一格的科學”,他說“傳統的中醫學最具有綜合性、連貫性和實際效果,但是迄今為止,真正發掘出來的治療潛力卻隻是一小部分,而且正是由於這種發掘,使它的科學核心和精華有被丟棄的危險。原因在於混淆了科學標准與科學方法。以西方醫學中產生的隻适用西醫的方法來重新評价中醫學,這是不合理的,必然導致失敗,這種試圖等於在白天觀察星星,在無月光的黑夜觀察烏云。尊重和應用中醫學方法來証實和應用這門科學中的合理資料,并不是复古,而是基本邏輯的必然需要”。這篇文章我將全部譯出,准備發表。不知那些崇尚西方文化的同志對崇尚中醫學的這個洋人又持什麼態度。

至於技術,其本質是在預定目標支配下的一種實踐活動,它解決做什麼,怎樣做的問題。因此對技術評价的標准是价值(經濟的、社會的、生態的价值等等)。當然要有价值,必須具有真理性,(因為技術是綜合應用多學科的規律)但是一項技術能否存在或取胜,終究還是取決於它的价值如何。

 

二、關於文明

人類的文明進化標志社會進步的概念,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總稱。例如參加革命最早的時候要上文化課,要學文化﹔填履歷表要填文化程度。正如党中央十二大政治報告中所指出的:“改造自然界的物質成果是物質文明,它表現為人們物質生產的進步和物質生活的改善。在改造客觀世界的同時,人們的主觀世界也得到改造,社會的精神生產和精神生活也得到發展,這方面的成果就是精神文明,它表現為教育、科學、文化知識的發達和人們的思想、政治、道德水平的提高”。根据這種認識,人類文明的進化不僅是上述兩種文明的組成部分,而且也是兩者的促進因素。

 

三、關於現代化的概念

假若是世界上就我們一個中國,就不存在現代化不現代化的概念。歷史表明,現代化是一個國際性的發展概念,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內容和理解、不同的國家或地區也各有自己的特色。我們的理解,就是把當代世界各國先進的成果結合本國的需要和國情加以創造性的應用和發展,同時也將本國的現代先進成果,有計划地、因地制宜地推向全國、推向世界,從而使全國范圍內不同程度的達到先進水平,實現自己國家的現代化目標、并對世界的現代化發展做出自己的貢獻。因此,既要努力學習其他民族地區和國家之長,而又不生搬硬套,生吞活剝別人的經驗和成果,而是以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為指導,做辯証的結合,在借鑒吸收別人經驗或成果的同時,看重研究自己建設的經驗,在自力更生的基礎上積極爭取外援,來實現自己的目標。

 

四、中國傳統文化和西方文化的關係

從歷史上看,拋棄祖國傳統文化,而一味主張所謂“全盤西化”,是不得人心的。象胡适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胡适關於中西文化的基本觀點是人們所熟悉的,一九三五年四月他針對十位教授發表《中國本位的文化建設宣言》,明确表示他完全贊成陳序經先生的全盤西化論(見當時《獨立評論》142期)。胡适長期致力於在中國推進英美式的資本主義國家發展道路。全盤西化的中國才能走上現代化的道路,持全盤西化觀點的人,把中國傳統文化看得一無是處,認為中國文化的任何物質都將沒有生存的余地、隻要是中國傳統文化,不問其是否合理,一概排斥,反之對西方文化則不問其優劣、一概全盤接受,這是一種看待文化問題十分浮面(連浮淺都達不到)的極端片面的認識,他們錯誤的把西化等同於現代化,而沒有把現代化看成是一個涉及到各國政治、經濟、文化傳統、社會心理等因素互相作用的一個極复雜、多層次、多側面的歷史過程,在世界各國,走向現代化的過程中,每個國家都不可能把自己的傳統象破布一樣扔掉。德國、英國、法國、日本在走向現代化時也都對本國的傳統文化進行了一番改造和吸取,并沒有對本民族的傳統全盤否定,這些國家的現代化都保留了自己的傳統文化,都不存在某種徹底拋棄傳統單一固定的現代化模式,再則,西化這個概念也非常模糊、究竟西方文化包括哪些國家的文化?西化的具體含義是什麼?西方文化是一種類型或是幾種類型?其間有何聯係與區別?這些問題,“西化”這個詞是無法講清的。同時,西方文化也不是固定不變的,它本身也在吸收其他文化,尋求新的發展,也處在現代化的過程中,所以中國文化的路也不能按“全盤西化”鼓吹者所宣傳的那樣,以不确切的西化為發展的模式、中國未來發展的方向隻能是中國的現代化而不是中國的西化,因此“全盤西化”鼓吹者的謬誤是顯而易見的。

胡适其人,1949年以後他雖然在政治上繼續支持國民党,但希望蔣介石能按照美國思想、美國文化模式對國民党在台灣的統治做一定的修補,這也就受到了國民党內和蔣介石軍隊內的強烈不滿,1960年,國民党內軍內充滿了反胡气氛,使胡适受到很大打擊,胡适其人不僅被共產党所唾棄,而且也受到了國民党的反對,主張“全盤西化”落得里外不是人,他的晚年內心相當苦悶、1961年11月,在憂郁中死去。

一個民族,沒有經濟實力和政治實力并不可怕,但如果沒有自己的文化,這個民族將不复存在,則是最可怕的。

 

五、中國傳統文化的价值

怎樣認識中國傳統文化的价值。英國一個專門研究古代文化的學者叫湯因比,他對世界各國的古代文化做了研究分析歸類,划分為26種、而這26種古代文化中,他認為以陰陽為代表的中華文化是最古老的文化,它具有二萬年的歷史,而現代科學技術又不自主地符合了陰陽文化,故而他對中國文化特別崇尚。香港前總督在離位前曾經說過,二十一世紀,將是中國的世紀。為什麼,因為二十一世紀是研究人體科學的世紀,而打開人體科學的鑰匙就是易學和老庄哲學,二十一世紀中文有可能成為世界上通用的第二種文字,當前最發達的國家,研究中國文化的熱情也最高,意大利全國以“易經”“占卜”為職業的人約四萬之眾。1985年千名易經學者在維納斯召開了全國第五次代表大會,并建議在大學里開設有關專業課。在美國則把易學稱做第五代高技術,美國准備撥出大量資金進行研究,日本則准備用專款來搞人體科學與生命科學的研究。87年12月,在濟南舉行了國際周易學術討論會,200位國內外專家出席。總部設在法國的歐洲中醫大學希望和光明中醫函授大學合辦傳統中醫醫療教育中心,因為他們看到了光明函大是弘揚中國文化的學校。

 

六、中國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的關係

中國文化的科學技術及成就對於新技術的形成,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如原子能反應堆所需的大批量鈷質隔板,我們利用中國傳統的打麻繩方法,一個大拐軸帶動眾多的小拐軸,小拐軸前裝入眾多的鑽頭,就解決了,比國外用齒輪轉動機構或程控機床優越得多。其造价低廉,加速了原子能工業的進程。獲得了國防科委重大科技成果一等獎。西方國家近百年處於有了電才有鋁(用電煉鋁)的狀況,近些年英國等國家也出現了相當規模的無電煉鋁厂,而我們國家兩晉時就有了無電煉鋁。我們在文革前就用這種方法煉鋁并獲得成功。此類例子很多,不再一一列舉。

可見科學技術的發展,具有繼承性和綜合性。繼承性使人類有可能最大限度地進行和運用科學技術的儲備。綜合性又使科學技術有可能更迅速的發展。科學技術發展的歷史表明,沒有繼承和借鑒,就沒有新的發展﹔沒有交流和綜合運用,也不會有大的突破。這是科學技術發展的普遍規律。

立志於弘揚中國文化的仁人志士,自當正确認識中國文化的价值,從而進行更好的繼承與發揚。

 

七、理論和實踐結合的問題

1、關於理論的概念

簡單的說,理論就是解決實際問題的道理。理論的來源就是中外古今歷史上、文化史上勞動人民在生產斗爭和階級斗爭中經驗積累的總結,一為自然科學,一為社會科學。必須肯定輕視理論是不對的。我們學習理論,是為了運用它來解決實際問題。并不是因為它好看、它神圣、它玄妙、它神秘。一切脫離實際的理論(不是來自客觀實際而是為客觀實際得到証明了的理論),就不是我們所說的理論,而是空洞的理論,應用得不滿意的理論,不靈驗的理論,靠不住的理論。因此我們更強調理論與實踐的一致,一個中醫教育機構,培養的學生學了中醫理論不會看病,不能解決實際問題,這樣的學生就是廢品,這樣的學校就不能存在。

2、中醫教育機構關於貫徹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問題

理論與實踐的結合的第一方面應表現在學校教育與國家需要的密切結合上。中醫後繼乏人、後繼乏術,特別是廣大農村,醫務人員更是缺乏。靠正規院校培養、補充不了自然減員,何況培養的學生不愿下農村,根本解決不了八億農民缺醫的問題。中醫教育機構的創辦,正是結合了國家的這一迫切需要的實際情況。

理論與實踐一致的第二方面,表現在教學計划及課程的安排上。學校的課程設置應注意強調實用。不實用的課程,學了用不上或所學非所用的課程不安排。但應進一步考慮根据國家的不同需要依照學員的不同層次、不同學習要求,我們不但應開設三年制四年制,而且還要逐步開設一年制二年制的班,逐步開設不同的選修課,辦不同方式的面授班、進修班、提高班、預備班、少年班、專科專病治療培訓班等。

第三方面,教育機構的教學內容,應體現對中醫經典內容的繼承,也要吸取後世的發展與最新的研究成果和應用經驗,這也就是理論和實踐結合的體現。還應當注意把地方的歷代名醫的學術成就、和民族的醫學術成就也吸收進來,根据各學校所處的不同地域、開設一些适合當地情況的講座。

第四方面,提倡“寓醫理干臨床”的辦學宗旨,重視臨床實習,主張多臨床、早臨床,注意培養學員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提高臨床診治疾病的水平,都是理論和實踐相結合的體現。與此相适應的創辦教學醫院、教學門診、藥店等,也是一種組織機構上的配合,應當提倡。還應當提倡師帶徒,提倡校長、副校長、顧問親自帶培優秀學員。

在培養與提高師資的問題上,在教材的編寫修訂上,在改進教學方法,提高教學質量問題上,都有理論和實踐的結合,也都有許多工作需要做。

上述這些理論和實踐結合較好的地方,我們要繼續發揚。有差距的地方,還要不斷改進。我們培養學生,是能以繼承中國文化、有真才實學、明醫理能治病為目的,而不是為了讓他們混一張文憑、找一碗飯吃。

 

八、科學道德,職業道德,科技工作者的品質問題

科技工作者對我國的文明(物質文明、精神文明)發展負有重大的責任,但其本身必須具有科學道德方面的力量(拿醫學來講就是醫德),才能承擔起這個重任。科學道德中最重要的內容是科技工作者要有為我國文明發展的獻身精神,不追求虛榮,尊重事實,按照社會的需要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貢獻。醫學工作者就要有救死扶傷的人道主義精神,而不能一味向錢看。科學道德是建設四化的巨大推動力。缺乏科學道德,就容易出現“虛偽”、“欺騙”的東西和不符合實際好高遠的“浮夸風气”,這實際是現代化建設的大敵。

從事科技工作的人員,從事醫學工作的人員應具有這樣的品質,即愛國、民族之魂、正气之歌,科技之華。

周恩來總理生前十分崇尚“實事求是”的精神。他曾對工業部門一位負責的老同志說過這樣一段話:“我們要做實實在在的事,做實事,收實效,才會對人民有利。說真話,鼓動真勁、做實事,收實效,這四句話歸納起來就是實事求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是最老實的人,因熾有老實人才經得起事實和歷史的考驗。”周總理的這一段話應當銘刻在我們每一個從事中醫工作者的心中。應當成為我們行動的指南。

熱愛我們的傳統文化、擁護創辦中醫教育機構事業的廣大同志,將會繼續大力推動這一事業的發展,并精益求精,以期達到新的高度,以提高教學。培養更多的不同層次的、有診斷治療真本事的中醫人員,為廣大群眾更好地服務。這才能提高教育者,被教育者和病患者三方面的受益,才能促進中醫學技術進步,使中醫事業得到發展。